清晨出發，得接近黃昏才能回到家。原本虛弱似小蟲，一下車立刻將暈車不適拋在腦後，和堂哥堂姊東奔西跳，諾大的三合院，都是鬼抓人、紅綠燈的遊樂場。趁著大人不注意時，哥哥姐姐們帶頭偷摘鄰居的扶桑花、教我們如何吸取新鮮的扶桑花蜜。連掛在車上的玉蘭花都不放過。那天晚上，每個人都分得一花瓣，放在枕頭邊伴之入眠。

CT11苯基酯類家族成員白玉蘭，原產於東南亞以及中國華南、西南地區。雖玉蘭花型優美、典雅；香氣古典、迷人，但玉蘭樹一般長得高大無比(3-4層樓)，花開得又高又遠，低調內斂，只可拿望遠鏡遠觀而不可褻玩焉。然而，特別的是，移植後的白玉蘭樹，通常長不好，甚至無法結果。在植物人格全書當中提到，白玉蘭的能量特質是穩定、堅毅，看重與大地的連結，以及自我能量的提升。不喧嘩取眾、不著迷於光鮮亮麗的舞台，只願靜靜生長、默默開花。

每每讀到這段描述白玉蘭的文字，香對論就會聯想到越南首都-河內。越南是一個狹長的國家，南北越差異甚大。與熱情奔放、溫暖好客的南越相比，河內人一般戀家、傳統。上班午休，再遠都會回家吃飯。初識河內人，他們多半有些冷淡、沉默收斂，難被說服、更無法被強迫。正如隱藏在大樹枝間的白玉蘭花，自甚清高，難以捉摸。但久而久之，當河內人終於對你卸下心防，對你顯露出他優雅、清秀的一面，你才會發現，原來高傲僅僅是河內人的自我保護及武裝，你必須耐心守候，才會發現他們如白玉蘭般純潔、清秀的內心。

因萃油量極低，白玉蘭花(Michelia Alba)精油相當昂貴。香對論一直捨不得用。直到最近幾天，在校園散步時，瞥見工人正在立樹的解說牌，上頭寫著”Cây Ngọc Lan” (樹…玉…蘭!?)，咦！這不是玉蘭樹嗎？學校的那一棵玉蘭樹，長得接近三層樓高，聞不到一絲香味，只能依稀在樹葉間找到幾棵隱晦幽暗的小白花。

回家後，我找到珍藏的白玉蘭花精油，奢侈的擴香一回，童年熟悉的味道又回來了。不過那棵樹，真是小時候，貼心的爸爸為了安撫孩子，特地在上交流道前買的玉蘭花嗎？

圖: 2014，河內。香對論拍攝